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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Gelunbiya

它有着举世瞩目的古老建筑和伟大的拉丁精神,它的绚丽多彩也正诠释着魔幻现实主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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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古城行(9/21):毒品工厂

2008-02-22  来源:CTRIP 作者:书山府尹

九月二十一日:毒品工厂

早上醒来,天刚朦朦亮。一夜没睡好,头痛得厉害。

沃特与两个厨师已经起来,正为我们准备早餐。我喝了一杯热咖啡,感觉好了一些。看看两条腿上,几十处蚊子叮咬过的红点,有几处已经抓破了。看来结果证明,还是蚊子更厉害,厚厚的裤子居然挡不住它们的长矛。

昨晚换下的衣服袜子还是湿的,登山鞋也是里外全湿,我重新又穿回了这些行头,没有办法,一套干衣服要留在夜里穿。离开圣玛它前,我问图卡尔旅行社办公室里胖胖的女工作人员,需不需要带什么雨具,她笑着连说不需要不需要,我当时觉得她笑声中藏着什么没说出来的话。上路后只经过一天就弄懂了,反正浑身上下从早到晚总是湿的,雨具实在是这条路上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上午第一项安排,是去附近丛林中参观一间家庭可卡因毒品工厂,这是昨晚临时决定的项目。晚餐时,有人向沃特提出了参观要求,结果得到全体一致支持。沃特与他认识的一个厂主联系,确定了参观费用,今早八点准时前往。

提起哥伦比亚,有人会联想到咖啡,有人会联想到雨林,但大多数人都会联想到毒品。这样一个美丽的国家,她的名字竟然如此紧密的与“毒”联在一起,实在是一个悲哀。然而,严酷的现实无法否认。

上世纪七十年代,哥伦比亚的毒品团伙开始可卡因毒物的生产走私。从起初分散的小规模经营操作,很快发展成大集团垄断操作,大毒枭埃斯克巴领导的美德因集团成了哥伦比亚头号制毒贩毒集团。1990年,政府对毒品工业采取了空前严厉的镇压措施,毒品集团则策划了全国范围内从街头暗杀到爆破民航的恐怖活动。1992年夏天,一支1500人的政府特种部队,经过499天戏剧性的追捕,在美德因击毙了埃斯克巴,美德因集团随之瓦解。奥利胡威拉兄弟领导的卡里毒品集团很快取代了美德因集团的位置。1995年,奥利胡维拉兄弟俩被捕入狱,卡里集团也垮台了。

大毒品集团的覆灭并没有终止哥伦比亚的毒品工业。两支力量最大的本来以反政府为目标的游击队组织,九十年代初期放弃了各自的政治追求,投入了毒品制造走私。而以反游击队为主的我们古城行的保护者民兵自卫联盟,也相当规模地染指毒品行业。加上许多小毒品集团,分散了的制毒贩毒业比过去更加兴旺,而保护毒品业的武装力量也比过去更为强大。

哥伦比亚毒品每年出口额接近百亿美元。近年来,制毒集团更是变本加厉,开始生产出口海洛因。据说南美罂粟的质量高于亚洲地区同类产品的质量,海洛因交易有迅速扩大的趋势。天文数字级别的巨额利润,使毒犯们不计后果不择手段,给全社会带来巨大的灾难。现今哥伦比亚国内所有严重社会问题的根源,几乎都归结围绕在一个“毒”字上面。普通老百姓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来接我们的工厂主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矮矮的个头,戴一顶旧巴拿马式草帽,眼神很和气。长年的风吹日晒,刻出来一张满是深深皱纹的面孔,显示着大半生的辛劳。他看上去象个老实农民,不象是厂主,更不象是毒品工厂的厂主。

去他的工厂要穿过密密的丛林,距离我们营地大约二十分钟路程。

工厂相当的寒酸。面积不超过八十平方米,没有墙壁,四面透风,三角形黑色防水尼龙布屋顶,粗木制房架,看上去很稳固。这个所谓的工厂,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家庭作坊,工人都是这个家庭里的成员。进入工作区,地面潮湿光线很暗,几只大木桶内盛着已经初步清理过的可卡树叶子,四周散放着一些器皿,靠中间处有一座炉子,两边木板架上一些瓶瓶罐罐,装着生产过程需要的化学药物。

厂主给我们简单示范了提取可卡因的过程:把可卡树叶与清水,煤油,某种酸性化学药物等材料混在一起,放在凹形容器内长时间人工踩压搅拌,直到可卡因硷(古柯硷)从叶子中被分解出来,浮在煤油里。利用煤油不混于水的特点,滤掉清水剔除可卡树叶,再进一步把可卡因硷与煤油分离,然后加入另一种化学药物,最后得到的沉淀物质,就是叫做可卡因膏的东西。

可卡因膏是最初级的毒品。更纯更高级的毒品,可卡因粉,可卡因基,等等,都是将可卡因膏进一步加工后制取的。制取高级毒品需要耗费大量的能源,需要复杂得多的机械设备,化学材料,与工艺技术。

我有些半信半疑,大名鼎鼎的可卡因毒品,竟会起始于这样一个简陋的家庭工棚。

“可卡因膏都是从像你这样的家庭工厂出来的?有没有设备更复杂,生产效率更高的工厂?出成品后,有没有质量上的区别?”我们提了一串问题。

“造膏的工厂大小差不太多,就这个样子。”老厂主说,“技术差的工厂,每公斤叶子出膏率低一些,制作过程基本相同,完成后,质量没什么区别。”

可卡因膏是初级产品,价格比较低,一部分直接销往拉丁美洲毒品消费市场,据说很受欢迎。高级可卡因产品需要进一步加工提纯,主要是供应欧美市场,销售价格要高出几十倍几百倍。

我用手指挑起些许可卡因膏,放在舌尖上。一股很独特的苦味,几秒钟后,舌尖开始发麻,没错,就是这个东西。特殊苦味加麻感,是确认包含可卡因硷成份的简单办法,可卡因的各级产品都会呈现相同的口感特征。

我相信老厂主的解释,也许会有规模更大一些的工厂,但初级产品的生产条件应当不会有什么区别。我忽然觉得很有点讽刺意味。在大毒枭的豪宅内,在纽约巴黎伦敦的夜总会中,在明星们艺术家们的沙龙里,那身价不菲的白色粉末,原来是出身于这些阴暗潮湿看起来脏兮兮的地方。

多年来,为了遏制毒患,几乎所有国家都参加了广泛合作下的反毒战。仅是美国过去五年中花在哥伦比亚国内的反毒经费,就高达四十亿美元。前些年,美国飞机在可卡种植区上空大面积喷洒农药,杀死可卡植物树丛,但这样做同时也损坏了雨林环境,严重伤害了种植合法作物农民的利益。在我们所在的地区,当前反毒战主要集中在堵截传输渠道,摧毁毒品加工业中间环节上面。

主人告诉我们,美国与哥伦比亚缉毒部门的武装直升机有时会飞来,在空中盘旋搜索林中的毒品加工可疑建筑。一旦确定目标,他们会就地降落,烧毁工厂与设备。“我这个工厂建在树荫底下,棚顶上是绿叶,上头的飞机看不到”,语气中颇有几分自豪。

能说什么呢?我不觉在心里叹了口气。几年前,一架美国缉毒部门的直升飞机在哥伦比亚的亚马逊流域出故障迫降,三名缉毒人员落入游击队手中,至今仍被关押。这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战争。

原定三十分钟参观时间,结果拖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全都深知滥用毒品问题的严重程度,而在现代文明社会中生活的许多人,都可能直接或间接的受到过毒品的引诱,对于毒源的好奇心是很自然的。

征得老厂主同意,我们的一个欧洲团友,把示范过程中制取的可卡因膏小心翼翼用纸包起来,放在自己的衣袋里。

离开工厂,沿着山路走上坡顶。我回过头又看了看,果然,简陋的工厂棚顶大部份掩盖在绿荫下面。除非是有目标超低空搜索,否则直升飞机确实不容易发现这样巧妙隐蔽起来的建筑。

举目四顾,漫无边际的绿荫中,还有多少隐藏的毒品工厂?反毒战争,哪里是尽头?

凭心而论,这位老厂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在我个人的感觉中,实在难以把他与印象中的制毒犯们相提并论。不错,他是毒品链条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但准确地说,在这样的低层次,他只是在加工处理一种世代相传的植物,做着一件能比务农有更多收入的事情。他不会去想,也不懂得去想,从他简陋的工棚里流出去的那白褐色的膏,辗转若干次以后,最后给全人类带来了多么大的祸害。

是那一双双直接间接操纵毒品传输交易从中牟取暴利的黑手,扰乱了社会,毁掉了家庭,葬送了青春,制造了数不清的罪恶。

然而,没有“求”,哪会有“供”?全世界对“毒”的巨大需求,难道不正是造就一代代毒枭的温床?要想从根本上消除毒患,必须打破供与求的恶性互动。强制手段是必要的,但在强制手段之外,社会需要更有力的武器。我确实不是很清楚,为什么,那逃避开现实世界的短短几分钟的幻觉,并且明知幻觉之后,是更深更可怕的消沉,会使众多包括社会各阶层的人如此痴迷?现代科学技术每天都在创造奇迹,什么时候人类社会才能找到一剂药方,阻止心的悲哀与堕落?

上午十点钟,我们重新走上了通往古城之路。今天的路程包括登上一座海拔600米的大山,然后下到山底海拔200米,接着再攀登第二座山,晚上宿营地在第二座山半山腰海拔550米。全程距离与前一天相同,也是6公里。

出发后不久,进入了整条古城路上最长的一段没有树荫的山路。由于某种原因,这段路两边的植被相对矮小,结果是我们长时间完全暴露在烈日之下。早上去工厂参观耽搁的太久,比原定上路时间晚了近两个小时,这下子吃到了苦头。接近正午,眩目的阳光非常强烈,更糟糕的是空气中湿度大,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比昨天慢了很多,大家都感觉到了不适应。

昨天我比其他人多走了两个小时路,加上夜里没有休息好,尤其感觉到体力不支。上路后不久,又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以前我在烈日下爬山,从没有过问题,今天不晓得是怎么了,一阵阵头晕恶心,弄不清是不是中暑症状。我坚持跟住队尾,无论如何,绝不能再掉队了。沃特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派了厨师胡塞押住队尾。

山路两旁,常会见到结有果实的植物,有的可以食用。胡塞手中有一根长木棍,不时打落一些果子,分给我们。有一种像石榴一样的果子,汁液丰富,酸甜可口,我心想返程的时候,可以顺便采集一些,带回圣玛它送给别人。

不久,我们经过了旅途中的第一个印第安人村落。

在欧洲人到来之前,据估计有至少3000万印第安人生活在美洲大陆。今天,还保留有印第安文化特征的人已经越来越稀少。生活在哥伦比亚的土著印第安人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在整个美洲是相对比较高的,他们分散居住在人迹罕至的热带林区中。

美洲殖民史中最黑暗的篇章,恐怕就是众多印第安文化的毁灭。即使是在今天,许多地区的印第安人仍然不能受到平等的对待,得到有效的保护。在哥伦比亚,长期内战不断的迫使部分地区的印第安人逃离自己被战乱波及的家园。

在古城路上遇到的哥伦比亚印第安人,可以说是我在旅行中走过的美洲国家中见到的最“印第安”的印第安人。生活在这个地区的印第安人基本上与外界隔绝,他们安于简单的山林生活,与世无涉,与世无争。他们的村落一般很小,最大的也只有十几户人家。很原始的生活方式,几乎看不到什么现代社会的痕迹。

与这里的土著印第安人相遇,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富有诗意的事情。他们对过往外国游客的态度,可以用“冷漠”两个字准确描述。他们中间大多数人的态度是,既不敌视,也不欢迎。大约是正午时分,我们穿过的这个村落中,静悄悄只有少量妇女儿童,他们面无表情,默默的注视着我们经过。

六天往返行程中,每天一次在清流中游泳是最受欢迎的时刻。今天的戏水点位于高山上流下来的一股山泉下面。清澈的泉水打在巨石上,激起一片片水雾,置身其中,顿时燥气全消。游泳之后,我突然觉得体力奇迹般的恢复了。远足登山与长跑一样,经过初始的困难期之后,人体会自行调节,适应新的活动节奏与能量需求。

每隔一段时间,我往腿上手臂上裸露部位喷洒一些驱蚊药水。古城路上的蚊子实行两班制作业,有白班蚊子,有夜班蚊子。白班蚊子数量虽少一些,但攻击手段更为歹毒。如同大胡子告诉我的,驱蚊药水没有什么效果。至少在古城路上,驱蚊药水只是心理安慰作用,蚊子怕不怕本就难说,不管施用多少,汗水河水很快会冲掉它们。

今晚的营地坐落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林地中间,与前一天类似,露天大棚下,一排系在木桩上的吊床。不同的是,今天到达营地的时间比较早,太阳还没有落山。

冷水淋浴之后,把湿衣服搭在栏杆上挂在树枝上,然后换上了干衣服。从队友英国人理查德那里借来一本小说,躺在吊床上悠悠荡荡,透过树叶间隙望望蓝天,两天来,第一次松弛下来。

今天碰巧是妲妮拉的生日。

“你是为了庆祝生日特别安排来古城吗?”晚餐前我问她。也是也不是,她回答。妲妮拉与她的男友鲍伯半年前就已经离家,从美洲南端阿根廷开始一点点北上,六个月后刚好来到哥伦比亚。此后,他们计划继续北上中美洲,明年三月份经墨西哥返回美国。整整一年的中南美行。

晚餐时,妲妮拉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红色扁长气球,充气后系在头上,像是只米老鼠。沃特坐在桌子另外一端,开始发表演说:

“感谢你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条古城路上,尤其是妲妮拉,感谢她选择在这里度过她的生日。”他接着询问了一下每个人都从哪里来,“今天晚上能坐在一起,这是我们大家的缘份。”

前两句听起来是西方人的口气,后两句听起来像中国人类似场合的说法。大概沃特自己也知道,他长的像联合国秘书长,没事儿研究语言,开口就像在安理会演讲,说世界各国流行的漂亮话。

厨师胡塞走过来,拿一只铁锅当手鼓,边打边唱,算是为妲妮拉庆祝生日。我猜想是印第安土著音乐,欢快的节奏感染了每个人。胡塞家住山区,有一儿一女,他在图卡尔旅行社工作,每个月有一次回去看望家人的机会。

今晚的营地附近,有自卫联盟设立的检查站,按规矩应当有人过来清点人数,检查游客们的证件。结果一直到上吊床睡觉,也没见他们的踪影,我心中有些失望。本想看看南美洲的绿林好汉什么样,是不是也像西部电影中的角色,缠着头巾,腰间挂几把枪,可惜看来是没戏了。当然也不排除夜色朦胧之中,他们来过,沃特与他们私下完成了检验手续,没有惊动我们。

在这条路上导游多年,周旋于黑白两道之间,沃特这个家伙肚子里藏的鬼,肯定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