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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尼罗河畔,古埃及人给我们留下了宏伟的金字塔、神秘的狮身人面像和古代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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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西撒哈拉遇见当年三毛的房东

2019-07-15  来源:欣欣旅游网

  《撒哈拉的故事》是小时候第一本令我深深着迷的书。数十年前,一个台湾女人,单纯因为一个「想」字,就跑到撒哈拉沙漠去生活。那勇气、那瀟洒的气度、那浪漫的情怀,对比起幻想世界中的超人、蝙蝠侠,三毛更像是我理想中的英雄形象。即使后来我知道她的下半生是多么的悲剧。

  三毛就决定了去撒哈拉生活,那可是四十年前。她的丈夫荷西(当时的男朋友)为了爱情,竟比一声不响在沙漠找了一份工作,比三毛先一步到了非洲,为三毛预备了一个家。

  这是三毛传奇故事的开始。

  要前往三毛当年居住的西撒哈拉,即使在今天也是不容易的。要先飞往摩洛哥的首都卡隆布兰卡,再转乘内陆机前往西撒哈拉的阿尤恩,亦即是三毛和荷西当年旅居的「小镇阿雍」。

  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无尽沙海,沙漠的中心突然出现一群密麻麻的人工建筑。

  阿尤恩,就像小时候玩「模擬城市」的时候,在一片荒芜但平坦的土地上一点一按,「啪」一声,一座城市就凭空出现在四野无人的沙漠中心。城市被沙造的土牆环绕着,北端那度牆成为了摩洛哥跟西撒哈拉的分界,被称为「沙漠长城」。城牆一端跑出一条长长的架空电䌫,连接着一座一座小小的金属塔(在高空俯瞰下小小的)延绵至远处的沙漠中心。城市几乎都是土黄色的,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大堆一式一样的土製小房屋,在沙漠裡没有违和感。

  飞机只花一分钟就由阿尤恩最北端城牆飞到南端,在城南沙漠的上空低飞迴旋,低得彷彿伸手出去就能摸到柔软的沙丘顶端。一直至山丘比飞机还要高,飞机在沙漠中心的机场降落。

  阿尤恩国际机场,从地图上看几乎佔阿尤恩全市面积的一半,但这裡只有简单的一堆铁皮飞机仓库和一座不比一所中学大的候机大楼,这裡所有建筑物和停机坪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黄沙,大楼的边缘还堆着小沙丘,就像小孩子在沙滩埋了玩具,然后再抽出来放在沙面,整个沙漠机场就是这种感觉。从飞机走下来没有接驳巴士或空中走道,是由停机坪直接步行往候机大楼。

  //飞机停在活动房子的阿雍机场,我见到了分別三个月的荷西。他那天穿着卡其布土色如军装式的衬衫,很长的牛仔裤,拥抱我的手臂很有力,双手却粗糙不堪,头髮鬍子上盖满了黄黄的尘土,风将他的脸吹得焦组,嘴唇是干裂的,眼光却好似有受了创伤的隱痛。我看见他在这么短暂的时间裡,居然在外型和面部表情上有了如此剧烈的转变,令我心裡震惊的抽痛了一下。我这才联想到,我马上要面对的生活,在我,已成了一个重大考验的事实,而不再是我理想中甚而含着浪漫调的幼稚想法了。//

  《撒哈拉的故事-白手成家》

  四十年前,三毛就在这裡走下飞机,踏上她嚮往已久的撒哈拉,在停机坪上跟比她先来的荷西相拥。

  我留下仍在带着黄沙的风中相拥的三毛和荷西在停机坪,步进机场大楼。

  西撒哈拉是有主权爭议之地。武装组织「西撒哈拉人民解放阵线」声称拥有西撒拉地区全部主权,实际上只控制东区约三分一地区的沙漠,而最大城市阿尤恩则由摩洛哥控制。

  由於特殊的政治背景,由摩洛哥进入阿尤恩需要通关检查。一部小型飞机才几十人,在一整列阿拉伯长袍中,我这黑髮黄皮肤也实在太标奇立异,难免被关员盘问一番,几乎快问到我儿时开口的第一句说话是甚么了。要问的都问完,关员最后换上笑容讲一句︰

  「欢迎!」

  //荷西静静地等着我,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你的沙漠,现在你在它怀抱裡了。』

  我点点头,喉咙被梗住了。

  『 异乡人,走吧!』//

  《撒哈拉的故事-白手成家》

  我这异乡人,正式踏进西撒哈拉的小镇阿雍,三毛的撒哈拉。

  粉笔字44號

  三毛和荷西曾经住的地方,在书中叫「金河大道」。 其实早在1996年,即三毛去世后数年,《人民日报》记者章云来过这裡採访,得到阿尤恩官方大力支持,成功找到三毛的故居,並写下《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跡》一书,为我此行提供了许多重要资讯。当年的「金河大道」,现在称为「卡塔罗尼亚大街」。

  「卡塔罗尼亚大街。」

  我希望我的发音是正确的,因为的士司机马上就开车了。

  的士离开市中心,走进迂迴曲折的小路,人烟越见稀少,约十分钟后,进入一条跟別处没太大分別的街上,司机停下来说这裡就是卡塔罗尼亚大街,问我要去哪裡。

  对,要去哪裡?

  於是我就在原地下了车。

  我来回走了一遍这条非常普通的街,这裡明显比市中心荒凉、破旧得多,除此以外並没有甚么特別。

  //我们走进了一条长街,街旁有零落的空心砖的四方房子散落在夕阳下。我特別看到连在一排的房子最后一幢很小的、有长圆形的拱门,直觉告诉我,那一定就是我的。荷西果然向那间小屋走去,他汗流浹背的将大箱子丟在门口,说: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家。』

  这个家的正对面,是一大片垃圾场,再前方是一片波浪似的沙谷,再远就是广大的天空。//

  《撒哈拉的故事-芳邻》

  那是四十年前。

  根据章云的记述,三毛故居是黄色外牆、蓝色闸门、有粉笔字写的「44」號,前后已加建了不少房屋,垃圾场拆掉了,坟场则被高牆围着,但那也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幸好在网上找到少数前人寻访三毛故居的照片,大概知道「卡塔罗尼亚44號」现在的样子。於是我开始拿着照片沿路寻找44號,有点像查案。

  这比想像中困难多了,这裡的门牌不太顺序,好几次走到数目接近了,又总是跳过了44。难道「卡塔罗尼亚」是指这一区而不单指这条街?我开始走进其他横街小巷去,但走了大半小时也没甚么结果。日已高掛,衣服汗湿了一整片,我在一条横巷的楼房阴影裡休息,再拿出照片和书本寻找线索。

  我向大街走回去,突然有一堆小孩不知从哪裡冒出来,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他们完全不会讲英语,一手伸出来另一手做一个小圆形,原来他们在討钱。於是我转身就走。走着走着身边响起很大的石头碰撞声,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踢到碎石,直到一颗小石在我耳边呼啸飞过,几乎掷中我的后脑,回头一看才知道那群街童竟在向我扔石头!我快步走回大街上,这裡至少多一两个路人。

  这偏僻地区似乎比市中心多一点未知的危险,我应该就此放弃吗?

  不行!这种地方此生不会来第二次,不找出三毛故居是不可能放弃的。

  我拿出照片和章云的书再仔细看有没有甚么线索⋯⋯

  高牆!

  三毛故居对面的垃圾场拆掉了,现在有高牆围绕。

  地砖!

  44號门前的地砖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是彩色的。

  刚好想到这裡,抬头一看,我身边不是房屋,是一度高牆。马路的对面,行人路上的地砖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是彩色的。

  我的目光停留在彩色地砖上,屏住呼吸、心中一阵抽搐,然后戏剧式慢镜般把目光向上移⋯⋯

  蓝色闸门、黄色外牆、门的上方用粉笔字写着︰

  44

  我找到了。

  三毛故居,沙漠最美丽的家。

  遇见三毛

  一阵风沙吹过。

  眼前一切蒙上一层枯黄。

  朦朧裡马路上的车子隨风瓦解,变成轻沙飘去。

  后建的后排房屋、当年没有的二楼都被风吹散消失。

  最后,粉笔字的44號溶化消失。

  ***************

  //荷西将我从背后拎起来,他说:『 我们的第一个家,我抱你进去,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太太了。』//

  荷西和三毛成为沙漠法院第一对公证註册的夫妇,花了几个月一大堆繁複手续过后,两人突然收到通知。

  //『我替你们安排好了日子。』秘书笑眯眯的说。

  『什么时候?』我赶紧问他。

  『明天下午六点钟。』//

  草草结好了婚,回到家门前发现荷西的同事们为他们送上了一个结婚蛋糕作贺礼。

  ***************

  突然,一大堆妇女和孩子们来三毛门前。

  //『我哥哥说,要借一只灯泡。』

  『我妈妈说,要一只洋葱。』

  『我爸爸要一瓶汽油。』

  『我们要棉花。』//

  三毛借出各式各样生活用品,通常有借无还,三毛还是跟她们成为了好朋友。

  ***************

  「啪!」大门打开。

  //荷西将我抱起来往外面走,将我靠在门上,再跑去开了车子,把我放进去,我知道自己在外面了,就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痛。//

  荷西抱着误中沙漠诅咒、几乎死去的三毛,跑去四出求救⋯⋯

  ***************

  这一切,在书中读了多少遍、在华人世界被传颂了多少年、令多少人神往的传奇流浪故事,现在,在我眼前这度静静的小门前活现着。

  正感动得出神,突然,一辆军车挡住了视线,景色瞬间还原成彩色的现在。正想抱怨大煞风景的军车,又看见几位妇女拿着大大小小的水桶,走到军车后的大箱旁排队,一位军人跟妇女们边谈笑边在车箱旁搅弄一番,水从军车流出来装满了妇女们的水桶。妇女们微笑着提起水桶离去,边走边洒出水来。

  军车离去,又剩下那度孤独的小门和粉笔字的44。

  时至今日,这一区竟仍需要送水服务。究竟四十年前,三毛和荷西是如何适应这片与世隔绝的荒漠?

  看着这度门发半天呆,默默回味,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寻找三毛之旅的华丽高潮,跟网上找到的两三篇別人的遊记一样。

  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人的话。

  「你在做甚么?」

  一位头髮花白、穿着白色衬衫的老人站在我身旁,用浓浓口音的英文温柔地问我。他的眼神是好奇、不是怀疑。

  「你好,不好意思。因为这裡很多年前住了一位很着名的作家,我特地前来看看。」我指着44號门说。

  「我知道,有听说过。」他笑着说。

  看来偶然也会有跟我一样前来「朝圣」的人。

  怀缅够了,也差不多要走,正想跟伯伯告辞的时候,他抢先跟我说︰

  「想到裡面去看看吗?我就住在那裡。」他指着44號。

  甚么?他就是屋主?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我可能真的跳了起来。

  「可以进去看吗?当然想!当然想!」我几乎用叫的。

  当然很想很想看看,这沙漠最美的家。虽然明知跟四十年前已全然不同。但无论是《在西撒哈拉踏寻三毛的足跡》的作者章云、还是网上看过的几篇遊记,都没有一人曾成功成入这家门,今天我竟如此幸运。

  心跳得几近疯狂的我,跟隨伯伯战战兢兢踏进44號门。

  //这个房子其实不必走路,站在大洞洞下看看就一目了然了。一间较大的面向着街,我去走了一下,是横四大步,直五大步。另外一间,小得放下一个大床之外,只有进门的地方,还有手臂那么宽大的一条横的空间。厨房是四张报纸平舖起来那么大,有一个污黄色裂了的水槽,还有一个水泥砌的平台。//

  《撒哈拉的故事-白手成家》

  屋内有点昏暗,站在大厅中,全屋几个小房间一目了然。向街的大厅,大概是横四大步、阔五大步。几个小房间分別是睡房、厕所、客厅和厨房,客厅放了几张小梳化,梳化旁的茶几放了简单的小花瓶装饰。睡房门外也掛了一串精緻的假花,温馨又简洁。抬头看看天花,看见曾经是天井的痕跡,现在已被填好了。

  得伯伯同意后在屋内到处拍照,正拍得兴奋,更奇妙的偶遇来了。

  「啪啪啪!」

  有人在门外叩门,伯伯去了接待,一位满面鬍子、穿着白色阿拉伯长袍的阿拉伯男人进来。伯伯跟白袍男人说了几句,他就前来跟我握手。

  「Echo?」白袍男人说出三毛的英文名字。

  「你也听过Echo吗?」我既惊又喜,正猜度着白袍男人的身份。

  「Echo、荷西!这裡、住这裡。」白袍男人说,他的英文似乎不太好。

  「你认识他们吗?Echo和荷西。」我问。

  在旁的伯伯抢着说︰「他当然认识,他就是这裡的房东。」

  白袍男人笑容满面望着我,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当时年纪应该很小。

  「你叫甚么名字?」我问。

  「大卫。」他答。

  大卫⋯⋯书中应该没有出现过这名字,他会是谁呢?

  「那你父亲呢?」我又问,太兴奋了,希望语气不像盘问犯人。

  「我的父亲是罕地。」他笑着说。

  罕地!警官罕地!就是当年三毛的房东!原来房子现在由罕地的儿子管理。

  大卫带我到天台去看。

  //有一个星期天黄昏,一群疯狂的山羊跳过围牆,一不小心,又上屋顶来了。

  我大叫:『荷西,荷西,羊来了!』

  荷西丟下杂誌沖出客厅,已经来不及了,一只超级大羊穿破塑胶板,重重的跌在荷西的头上,两个都躺在水泥地上呻吟。//

  《撒哈拉的故事-芳邻》

  这裡跟邻居相连的天台间只隔着很矮的砖牆(当年可能连砖牆都没有),若邻居有在天台饲养动物,是绝对有可能跑过来的。天台中心有一个看得出后来才用水泥密封的天井,想到曾经有隻羊从这裡掉下屋裡去就觉得好笑。在这裡能看见对面一排建筑物的后方是连绵沙丘,就是三毛初搬来时门外的景色。

  「Echo、荷西,这裡!」大卫模仿着拍照的动作。

  就在这裡,三毛每天欣赏着变化多端的沙漠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