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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Argentina

这个国度有着湛蓝的天和洁白的云,那里的探戈和足球令人魂牵梦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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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冒险之旅(一)攻顶南美洲最高峰-阿空加瓜峰(Cerro Aconcagua)

2018-12-17   作者:tw00422729

  昨晚睡在海拔5922公尺的柏林营地(Berlín),是我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过夜。我很努力找了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紮营,但背脊还是可以感受到地上的石块。不知道是石块的关係,还是海拔高空气稀薄,抑或是心情太亢奋,其实这一晚我几乎是没有睡的......

  昨天回帐篷前,我和隔壁帐篷裡的义大利人约好今天要四点起床,五点一起出发攻顶。四点钟,在根本还没有睡熟的情况之下我起床了。头有一点点痛,也许是前一晚没睡好,或者是因为氧气浓度太低,不过程度很轻微。我吞了一颗一个月前爬玻利维亚瓦伊纳波托西峰(Huayna Potosí)前,在拉巴斯(Laz Paz)买的「神药」。这颗神药除了含有高山症的预防用药Acetazolamide(即丹木斯)以外,还有咖啡因以及Acetaminophen(即普拿疼成分),其实我是冲着普拿疼的止痛成分才吃的。

  四点多其实没有什么食慾,我煮了一些热水和热汤,泡了一点热巧克力,然后用保温瓶装了热水后,走出「相对」温暖的帐篷。平常在这么冷的天气当中,如果没等到太阳照进营地,我根本连睡袋都不想离开。唯一能让我在这么低温的环境走出帐篷的动力只有攻顶了!

  义大利人果真也没有让我失望,五点的时候,我到他们的帐篷敲敲门,他们说:「再给我们半个小时。」我想起我的义大利朋友罗伦佐(Lorenzo)跟我说过的话:「义大利人是最不准时的欧洲人,如果义大利人跟德国人在一起,那是最糟的组合。因为德国人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而义大利人可以迟到半小时。」

  我利用等待的时间穿冰爪(Crampon),没想到在这种低温之下穿冰爪竟然是如此的困难,因为双重靴(double boots)用来卡冰爪的空隙都已经结冰(我的帐篷内部其实也都结冰了)...我必须在地上找尖锐的石块把冰块从缝隙中挖出来,再加上温度低不得不戴着厚手套作业,整个过程居然花了我将近40分钟...

  当我好不容易穿好冰爪,准备出发的时候,义大利人居然还在煮茶(傻眼)....由於从柏林营地出发攻顶阿空加瓜峰,平均需耗时8-12小时,攻顶之路的最后折返时间一般是抓在下午的3点左右,如果我再不出发,可能就会丧失了攻顶的时机,於是我只能放弃义大利人,独自攻顶。

  今天的目标就是最后一段:从5922公尺的柏林营地出发,攻顶6962公尺的阿空加瓜峰,然后再回到柏林营地。而在柏林营地附近还有一个规模稍大的营地Plaza Cólera,比柏林营地的高度要高一些,也是很多登山客选择攻顶的最后一个营地。

  於是,在凌晨的6点6分,我带着水、运动饮料,和一些饼干粮食以及我的D800E从柏林营地出发,比原本预计的出发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想想攀登阿空加瓜的八天当中,每天我都有找到要一起出发的人,但因为计画不同、改变,或甚至像今天一样的-等太久,搞到最后我这一路上全部都是独攀...

  从柏林营地出发的一开始,因为周围全部都是一片黑,根本摸不清楚上山的方向。因为除了两个义大利人以外,柏林营地已经没有其他人要上山,完全没机会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走,但又不可能等到天亮才出发,於是....我开始手机的maps.me,没想到maps.me居然是救星!我照着地图上的方向走,果然一下就找到了雪地上的足跡。

  阿空加瓜峰在南边(这条路线是从北边攻顶,上面那张地图只是示意图),我先是往东走,经过了一段需要攀绳索的石牆,然后上到了Plaza Cólera营地(海拔5970公尺)。今天攻顶的人几乎都是从这个营地出发的,也许我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所有人早就都出发了。

  从Plaza Cólera营地开始,我转向南面,是一面大斜坡。因为很暗的关係,一开始我还没有很确定要从这面斜坡上去,要不是maps.me和雪地上的足跡,我真的摸不着上山的头绪。

  基本上遵循地上的足跡就不会迷路,大概七点左右,太阳从东边升起,终於拍下了今天第一张照片(脚架放在骡子广场营地,要等到光线足够才能开始拍照)。

  下面的那片平地就是Plaza Cólera营地,雪地上的足跡在太阳出来后变得非常明显,再也不用担心会走错路。

我眼前的这片大斜坡,穿着冰爪其实不会很难走

  iPhone全景,再这种光线微弱的清晨,已经表现得不错了。

  美丽的晨曦,我站的位置真的很高,除了背后的那坐山以外,其他雪山都在我的视线水平面之下。

  日出了!金色的阳光照射在纯白色的雪上美丽极了。

  早上7点35分,GPS显示海拔高度达6091公尺,正式超越了我在玻利维亚瓦伊纳波托西峰(Huayna Potosí,6088m)的纪录。我告诉自己,不管有没有办法攻顶,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超越自己。

  其实我今天的装备有够轻,相机、电池加上饮水和食物,总共大概只有7-8公斤而已,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再多走一点以后再休息」,但休息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间隔也越来越短,我好像慢慢感受到高海拔的威力了。

  坡度是有的,但不用冰斧还可以上得去。

  要等到阳光照到还有一段时间,羽绒衣和风衣基本上都要一直穿着。

  途中我不断计算着自己的速度,每次休息的时候就看看现在的高度和消耗的时间。

  我常常会有一种「快要到了」的错觉,但每爬上一座小山丘后,马上就会看到后面还有一座...

在今天又是个大晴天,风也不怎么大,非常适合攻顶

  2个小时15分,接近海拔6200公尺。短短的1.37公里已经上升了200公尺。

爬上了一个平台

后面是更高的一座山丘

  这种雪量和坡度,冰爪是必备的。不过之前也听过有人在雪量比较少的时候上来,甚至连冰爪都不用穿。

  3个小时,海拔6276公尺,居然才走了1.72公里而已......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今天老天爷给我如此好的天气,路线非常的清晰,不用担心走错路。

  虽然一般来说,大部分人把柏林营地或是Plaza Cólera当成是攻顶的最后营地,但在Plaza Cólera之后其实还有一些小营地,让登山客可以把攻顶之路再拆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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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小时42分,海拔6367公尺,此时走了将近2公里而已。

  虽然路径很明确,但其实还是有一些岔路。和之前的路径概念类似:比较陡的路径是给下山的人滑下来用的,上山的人就乖乖的走比较缓但比较长的路径。

  太阳的角度够高以后,我把风衣脱了下来。经过八天的风吹日晒以后,我的脸变得有点可怕,分不清楚是冻伤还是晒伤......

  再往上走一点,我来到了海拔6386公尺的Independencia营地。这裡跟柏林营地一样有间弃置的小屋,没有人紮营在这裡。

  接着从Independencia旁的一个斜坡爬上去,视野突然变得很开阔。

  接着逆时针转了90度,朝东南方,前方是看过去有点可怕的斜坡。路径似乎就在斜坡上,感觉没有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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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入大斜坡路段之前,先休息一下,待会可能没有舒适的大平台可以坐下来了。从海拔6428公尺的这裡,是攻顶之路难度增加的开端。

  远远看真的蛮可怕的......

  不过这裡视野真的超广,应该有超过270度吧。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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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步道还真的有够窄的,走起来不是很舒适。

  虽然这个斜坡的坡度没有真的很大,积雪够厚滑下去也不至於会摔死,但会滑到哪裡还真的不知道......

  4小时44分钟,海拔6468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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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到完全无法两隻脚踩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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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密集,还没到坡度最陡的地方,却已经对稀薄的空气有很大的反应了。

  拉一张全景来看看,这条斜坡上的雪地步道还蛮长的,上升幅度不大却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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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已经依稀瞄到远方有人了,看来我的速度还不错。

  画面中间的那块石头突出在雪地当中,让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站在那裏......

  开始进入上坡了!

  从这裡开始,我开始强烈感受到低氧的威力。雪地的上坡有时候被踩成像阶梯一样,我数着阶梯往上爬,1、2、3、4......、10........不行了,我得休息!

  根据海拔高度和大气压力的关係曲线可以得知:在海拔6500公尺的高度下,大气压力仅有平地(1大气压)的43%(0.43大气压),而且这个曲线是在摄氏15度下、且湿度为0%时的关係曲线,若气温是零下10度的话,气压其实只有海平面的40%而已,换句话说,空气裡的含氧量也只有平地的40%。

  再来是血氧饱和度和海拔高度的关係(下图红色折线)。所谓的血氧饱和度,就是人体内的血红素(血液中负责携带氧气的蛋白质)携带氧气的比例。这个血氧饱和度有很大的个体差异(所以爱爬山的人还是別抽菸吧),不过一般正常人在海平面的血氧饱和度大约介於95-100%,但到了海拔6500公尺左右的高度,血氧饱和度会降到72%左右。

  下面这张图比较偏向医学和生理学的部分,没兴趣者可以跳过。从上面那张图可以看出:当海拔高度上升时,血氧的饱和度会下降很快,不过海拔超过7000公尺以后,血氧饱和度的下降幅度却变小了。这是因为在氧气极为稀薄的极高海拔地区,人体的换气速度会大幅增加,连带的将二氧化碳排出(CO2 wash-out),造成一个体内呼吸性硷中毒的情况(体内pH值大於7.5)。下面这张图是氧合血红素解离曲线(Oxyhemoglobin Dissociation Curve),当体内的pH值升高时,该曲线会上移(黑粗线→虚线),使得血氧饱和度提升。此代谢性硷中毒的机制就是造成极高海拔地区,血氧饱和度下降变慢的原因。

  分析了那么多,还是要继续往上爬!

  默默地,我超越了一位登山客。他几乎走个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好几分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得非常费力。我完全能够体会为什么他走得这么慢,因为真的非常喘!

  我这趟攀登阿空加瓜犯的最大错误-没租登山杖,就在今天尝到淋漓尽致的教训了!雪地的坡度越来越陡,即便有穿冰爪还是很滑,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戴着手套直接手脚並用,抓着地面上的雪往上爬,真的颇狼狈。

  虽然我已经每天都在懺悔了,但还是提醒各位:千万不要像我这么幼稚因为跟登山用品店老闆赌气所以没租登山杖!

  那位仁兄的影子离我越来越远了,希望最后我们都能攻顶,我心中默默祈祷。

  这裡的雪量基本上已经厚到无法採到下面的岩石,所以相当地滑,我真的第一次感受到登山杖是如此的重要!虽然在神鹰巢穴营地的时候,我有尝试跟那裏的管理员借登山杖,但因为那是他们平时巡逻的工具,所以没办法外借。

  辛苦归辛苦,这裡的view真的是美得没话说,休息的时候只要转头看看这些景色,就有让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好在今天是个好天气,即使过了中午,云层似乎还没有聚集上来。

  前面有个人攻顶下来了!是个美国人,名字叫做马修(Matthew),他是我整个攀登阿空加瓜的行程当中,唯一看到带着冰斧的人。他请我帮他拍张照,事实上我当时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叫做Matthew,但很碰巧地当我回到门多萨(Mendoza)以后,居然又在同一间青年旅馆相遇。

  从数据上可以很明显看出来我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爬了将近7个小时,我却还有300公尺左右要上升。

  能够好好坐下来的地方越来越少,后来我干脆都直接坐在斜坡上休息了......

  路越来越难走,除了坡度在上升以外,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些高低差很大的岩石。这些小难关在低海拔的地方根本不会构成问题,在这6600公尺的高度却是一道道挑战极限的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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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远记得,从向南转向东南后这片陡峭的大斜坡,几乎要榨干我所有的精力了。

  云雾开始有聚集的趋势,希望可以慢一点......

  8小时17分,还剩200公尺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天气突然变化很快,好像云雾都聚拢过来了。可以看到攻顶的登山客陆续下来,我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坡度真的越来越陡,而且没甚么石头可以踩,非常地滑。有时候即使手脚都用上了,还是会有爬上一步,滑下半步的情况,对於走一步都很喘的我来说,更加辛苦。

  在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下,加上天气的变化,我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8小时54分,剩下不到一百公尺了,但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三点。

  很想赶快冲上山顶,但每爬10步我就得停下来喘个一分钟甚至更久,完全无法加速,而且越来越喘。

  我真的起了几次放弃的念头,实在太辛苦又怕太晚(心中还默默埋怨了一下义大利人浪费了我的时间)。但阿空加瓜峰就在我眼前,只有一两百公尺远,过去已经努力爬了8天,我真的不想放弃!

  因为夏天日落的晚,我给自己设限-四点!一个我有把握天黑前回得了营地的时间。如果四点前我无法攻顶,那么就立刻折返,不能有第二句话!没有嚮导的时候,一定要强迫自己设限並且遵守。

  说也奇怪,云雾来的快,有时候又会突然散去,露出一大片蓝天。

  好陡、好喘,真的好喘。空气好稀薄,只有海平面的40%,可以想像现在测血氧饱和度的话,应该只有60%。这阵子体内生出了好多红血球,要挑战无氧攀登极限的阿空加瓜就靠你们了!

  终於通过了那累死人的大斜坡,转向东北,走最后一段路!

  最后一段路比较平缓,几乎是走在稜线上了,云雾有点散开,景色真的无敌美!

我看见了步道的尽头,右手边是一个岩石堆

  终於,下午3点45分,我爬上最后一块岩石,成功攻顶阿空加瓜峰(Cerro Aconcagua)!我的第一座七顶峰(7 summits)、西半球最高峰、南美洲最高峰,海拔6962公尺,也写下了我的新纪录。

  山顶上是一个大平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十字架。

  总路程也才3.72公里,却花了我9小时37分钟才登顶。几乎一路都是在爬升,最后1公里甚至爬了将近4个小时......

  山顶上没有其他人,因为我是今天最后一个攻顶的人。我想我也是今天最晚开始攻顶的人,毕竟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后面有人(除了唯一被我超车的那个人以外)

  方圆万里之内,再也没有山比我还要高。虽然阿空加瓜峰的高度连世界前100都排不进去,但放眼世界,除了喜马拉雅山脉诸峰以外,没有一座山比他还要高的。换句话说,整个喜马拉雅山脉有超过100座7000公尺以上的高峰...

  坚持把两公斤重的相机揹上来,就是为了这一路上的美景。在6962公尺按下快门的瞬间,真是感动!

带上国旗拍一张是一定要的

  昨天在帐棚裡努力画出这张还好最后能够派上用场!

山顶上的十字架

  我亲吻了一下十字架,然后我哭了,完全忍不住的那种。我好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甚至不知道等一下还有没有力气下山......

  我眼睛上的墨镜痕好可怕......

  天气开始在变化了,我没有太多时间能够待在这裡了,下山还是一段漫长的路......

旁边那座山虽然比较矮,不过险峻得多

  应该是从其他路线攻顶的路。比较起来,从北面攻顶真的简单多了。

  在山顶上待了近半个小时,算一算也得赶快下山了。

  虽然没上山那么喘,但其实下山更痛苦,因为要保持高度的警觉,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滑落山谷。

  虽然云层变化极为快速,一下乌云密布、一下又拨云见日,但庆幸的是今天一点雪都没有下,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攻顶天气,大概是看我一个人找不到伴,老天真的是对我太好了。

  有冰爪就可以放大步走,节省许多体力,不过只要走得稍微快一点,即便是下坡也会开始喘...

  午后的景色跟无云的上午大不相同,同样的地点位置,明明已经累到眼睛都快闔上了,还是忍不住要拿相机出来按几张。

  看到柏林营地了,今天上来紮营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但我实在没有半点力气去跟他们交流分享了......

  终於,在傍晚的八点半左右,我在太阳下山以前回到了柏林营地-我的小窝前,完成了攻顶日!

  下山抄了一些近路,路程只有3.18公里。虽然我一直觉得我「滑」得很快,却也花了我4小时15分钟才回到柏林营地,即使一路都是下坡,平均时速仍然不到一公里。

  今天黄昏的云雾确实比昨天浓。到了营地时虽然我飢寒交迫,却累到宁可坐在石头上拍夕阳,也懒得生火煮饭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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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中的晚霞,回想这感觉不太真实的一天:我达成了,独攀阿空加瓜!当我的呼吸频率缓和下来以后,我试图反芻刚刚那种走十步喘一分,甚至是站着休息都会喘的感觉。以前我没有办法体会NYHA第三类和第四类心臟衰竭病人的感受,现在想想,我想应该就跟那种感觉类似吧?

  我勉强挖了一些积雪,煮了热汤和热茶,至少补充热量和水分,然后就躲进帐篷裡。身体上很累,但内心的激动和感动实在找不到适合的文字来形容。攀登一次阿空加瓜,让我用自己的身体重新学了一次呼吸生理学,比教科书上无数的图表和文字有效率数十倍!晚安阿空加瓜,谢谢祢